第一百三十九章 以血还血
江余在树下休息了一阵子，吃了不少的药，能走路了。但行动依旧不便。江余索性便和凌若雪藏身葬雪林之中。此时正值初秋，葬雪林之中实际上还没有雪，依旧是满目翠绿，一片生机盎然。
风餐露宿于荒野之中，两个人也一点都不觉得苦闷，一起采集野果，狩猎野兔，谈剑论剑，倒也十分开心，就这样两个人在荒野之中，呆了两三天，江余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清楚，应该上路了。
虽然和凌若雪约好了游学天下，可是第一站去哪里江余心里还没谱。看着葬雪林，江余想起了小若，心说自己自从离开落雪城去明玉坛，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甚为想念。想到这里，江余便道自己要去见一个故人，而凌若雪却说一切江余决断就是。
说走就走，江余原本可以和凌若雪一路乘鹤而去，但他并没有如此。因为乘鹤而去固然飞快，但这样的话，出来就没有意义了。毕竟江余希望凌若雪可以多看看凌霄峰外面的世界。故而江余和凌若雪离开天风城后不久，他便在路过的一个小镇上买了一辆马车，二人坐在马车之中，一路优哉游哉，前往几百里外的落雪城。
走到第三天头上，眼前出现一座城池，并非是落雪城，而是落雪城与天风城之间的十安城。十安城说是城，但比不起天风城那么大，就规模而言，只是一个镇子而已，镇上的人丁刚刚满万而已。江余并没有来过这里，虽然他之前也曾从天风城前往落雪城，但马车走的是驿道，他走的是抄近路的山道，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十安城虽然比天风城小，但却比天风城富庶的多，进了十安城以后，江余才发现这十安城有些不对劲。街上到处都是人，他的马车到了这里，根本都走不动。在街的两边，到处都是摆摊的人，买什么的都有，吆喝声，呼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少爷，这里正在过天元节，热闹的很啊！”雇来的车夫，对江余解释着。
“天元节？已经天元节了么？”江余算了算，果然是天元节不假。天元节是白月国，准确的说，是白月国北方十二城才会有的节日。很久以前，雪漫大陆之上，有一个很厉害的武者，那便是天元居士。他活着的时候，关于他的故事就数不清了，而传说他死了以后，更是成为掌管整个雪漫大陆风雪的大神。北方十二城这种极北之地，风雪最多的地方，对他自然就格外的尊崇，所以才会有和他有关的节日。一般天元节要庆祝至少三天，而一般这个时候，南方的那些商家，甚至是其他国家的商家，也都会特意北上来做生意。
看着周遭如此的热闹，江余让车夫赶着马车自己去休息，自己则带着凌若雪，在热闹的街市上穿行。
“若雪，这个很好吃的，这个是北方的特产，还有这个……”江余一边走，一边买各种各样的小吃，自己吃的痛快，也不忘记与凌若雪分享。
两个人虽然都经历过无数的腥风血雨，但说到底，都还是少年心性，很快就沉浸在这里的节日气氛之中。却完全不知，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江余带着凌若雪在一个面具摊子前，挑选好玩的面具，就在挑选之时，江余忽然觉得自己腰间一空，立时警觉，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竟然从自己的腰间，偷走了钱袋。虽然那钱对江余来说，只是零花钱，但被小贼偷了，如何能忍。立时转身去追那小贼，而凌若雪见江余离开，她也紧随其后。
街市上人虽然多，那小贼也狡猾的很，专往人多的地方跑，但他如何能逃出江余的视野。很快就被江余给堵在一条死胡同之中。
“小子，钱袋还我！”江余堵在胡同口，伸手对拿小贼说道。他仔细打量打量这个小贼，就见这小贼穿的破破烂烂，赤着脚。露出皮肤的部分，很多地方都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更是有不少的土垢，乱蓬蓬的头发下面，紧张的眼眸紧盯着江余。
看到江余索要钱袋，那穷途末路的小贼反而将江余的钱袋直接揣进了怀里，嘴里嚼着的草棍子儿，三嚼两嚼就吐在了旁边，大喊一声后，挥拳直接向江余打了过来。
像这小贼这种完全不懂任何武技，也没丝毫修为的人，能伤到江余那就是笑话了。还没等他靠近，江余袍袖一甩，便将他震到一边去了。江余用的力道不大，因为江余也不想伤他，更不想杀他。因为这少年也不过是想生存而已。
江余也有过微末之时，他心说自己没有走上这少年的这条路，是因为自己盲了，更因为自己身边有小若。若非如此，现在自己什么样，恐怕难以想象。
那少年被震倒后，很快又跳起来，再度攻向江余，江余见此，知道这样打没完没了，索性下手稍微重了点，一脚将那少年踢翻在地，在他怀中掏出自己的钱袋。看了看，对那少年道：“钱我可以给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江余说完这话，将钱直接丢在平地，转身离去。就在他离开后没走几步，就听耳边嗖的一声，一个东西抛了过来，江余头都没回，直接用手接住，原来那少年竟然把那个钱袋又丢了回来。
“小爷才不要你可怜！“身后传来那少年的声音。江余回头，就见那少年竟然又爬了起来，正怒目看着自己。
“小子，有点骨气。”江余将钱直接揣进怀里，心说这小孩子脾气倒是不小。就在这时，凌若雪正好跟过来。
“怎么了？”凌若雪不知道江余是碰到了贼，因为在她的字典里，对贼是没概念的。
“没事，走了。”江余哈哈一笑，带着凌若雪继续游玩。那小孩子看着江余的背影，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又狠狠的跺了跺脚。他不是恨江余，而是恨他自己没用。
不过这小贼如何发狠，且道江余，江余带着凌若雪继续逛街游玩。玩了许久，差不多快到饭时了，江余就近找了一家酒楼，带着凌若雪在一楼一个靠窗的地方，叫了一大桌子吃的东西。
江余其实之前吃小吃就已经吃的差不多饱了，可他清楚，凌若雪并没有吃多少。而且凌若雪长期被凌素寒摧残，估计从来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一路行来，风餐露宿，更没什么好吃的。在这里，才算是吃一顿好的。
江余基本没吃多少，剩下的时间里，就是欣赏美人吃东西。凌若雪有着一个美女该有的吃相，斯斯文文，一言不发。江余看的出来，她很喜欢这里的吃食。
江余看着看着，不经意的，目光转到墙上那些菜单上。那些钉在墙上的木板菜单，江余点的时候，根本没看价格，而如今看过去，却是一愣。
不是那菜单的价格太高，而是价格低的离谱。就是江余这个对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太通的人，都知道这个价格，是明显赔本的，而且是赔的很严重。
“节日大减价么……”江余这样想着，却很快否定，因为那木板虽然离他挺远的，但他看的清楚，那木板菜单上的字迹不是新的，说明并不是天元节才这个价格。
江余心中好奇，看着凌若雪还要吃一会儿，他站起身，和一边在擦桌子的小二攀谈起来。
“价格？反正干不了几天了！”擦桌子的小二，听得江余的疑问后，有点没好气的说道。
“干不了几天，我看生意还不错啊。”江余转目看看，发觉这酒楼里虽然说不是人满，但起码有一半儿的桌子上都有人。
“也就是天元节有点生意，平时哪里有人。东家说了，做完天元节就关张。”那小二四处看了看，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江余心说这酒楼地处不算偏僻，也算是闹市之中，周遭好像也没别的竞争对手。酒饭的价格还这么低，没理由生意不好。他心下更是纳闷，便将心中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价格再低，也比不过不要钱的。”那小二叹了口气说道。
“不要钱的？还有不要钱的？”江余听着都觉得新鲜。那小二一番解释下，江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在这十安城之中，一年前搬来了一家杨姓富户，杨家几乎包下了十安城之内的大部分的饭庄酒楼，免费开放给人吃喝，在这样的竞争之下，别人家的酒楼自然开不下去了。
“还有这样的事……”江余听着心中有些奇怪，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哪里不对，他忽然想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窗外有人道：“那杨家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生意。”江余侧目，就见窗口，站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孩，仔细看去，竟是之前的那个偷自己钱的小贼。看到这小贼，江余心中一动，心说自己真是蠢，刚才才碰到的小贼，这么会儿就忘了。如果按照那小二所说，真的免费开放给所有人吃喝的话，那这地方怎么可能还有这种衣不遮体，形如乞丐的小贼呢。
那小二眼尖，一见一个几乎穿着乞丐衣服的人，站在自己酒楼的窗前，立即三步两步走到窗前，道：“哪里来的臭乞丐，赶紧滚！这是你能来的么！”
江余拦住那小二，看向窗外那男孩儿，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小贼看看江余，又看看江余身边的那一大桌子吃的，咽了口口水，大声道：“我饿了！”
“这个简单，进来吃就行了！”江余伸手对他招呼了一下，那男孩儿见此，竟直接翻窗跳了进来，那小二虽然看着他是一百二十个不喜欢，但他不敢招惹江余。只因为江余和凌若雪此时的穿着，十分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