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师叔，你看，那就是……”
远处，邱玄书指着紫裳少女的背影，轻声开口。
伴随声音，那紫裳少女似浑身一僵，猛地转头，一对清眸如若利剑似的，遥遥望向了邱玄书，旋即就挪移开，落在了一旁的陈汐身上。
当看见陈汐的那一刹那，少女呼吸都似静止，眼眸睁大，流露出亢奋、喜悦、痛恨、挣扎……等等情绪，最终，化作了惘然。
她似已怔住，忘记一切。
而几乎是在那紫裳少女转过身来的一刹那，陈汐的眼瞳也是不可抑制地一缩，心中更像被巨锤砸中，狠狠震动，惯常沉静从容的脸颊上，在这一刻竟也流露出一抹愕然、意外，似是难以置信，最终化作惘然。
时间，都像在这一刹那静止。
紫裳少女和陈汐彼此对视，相互惘然。
邱玄书目睹这一幕，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或者说，从三天前他第一次见到这紫裳少女时，就心生波澜，无法拒绝其要求，更不忍心将其驱逐出学院。
哪怕，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紫裳少女，可对方的容貌……实在和他的小师叔太像了！
……
是的，这紫裳少女的面容，和陈汐有着七分相似！
尤其是她那一对如墨般漆黑，如利剑般笔直的眉毛，那挺翘而的鼻梁，简直和陈汐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任谁看见这紫裳少女，只怕第一时间就会浮现出陈汐的模样来，在这等情况下，只怕任谁都不敢否认，这紫裳少女和陈汐之间没有关系了！
她是谁？
又和陈汐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
连续三天时间，邱玄书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一直在旁敲侧击，试图从这紫裳少女口中得到答案，可惜，任凭他如何询问，对方也是一字不答。
“你是……”
陈汐忽然开口，神色间已带上一抹难言的复杂之色，似激动，又似不敢确定，话音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声音竟变得沙哑而颤抖，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紫裳少女也是如梦初醒，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紧紧抿着红唇，倔强似地抬起螓首，眼眸直视着陈汐，依旧一言不发。
似乎……她想要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否是她这些年一直在脑海中思索憧憬的那一道身影。
晚霞如火，将少女修长窈窕的身影涂上一层圣洁的光辉，一头酒红色柔软长发在风中摇曳，十分醒目。
不知因为什么，当看见少女那紧紧抿着的红唇，看着她那倔强而坚定的模样，陈汐心中一阵发堵，不经意想起了年少的自己，那时候，为了能够存活下去，为了能照顾好爷爷和弟弟，自己何尝不也如此沉默而木讷，执拗而坚定？
忽然，少女似下定决心，看着陈汐认真说道：“我娘她被人抓走了，我思来想去，这个世界上已只剩下你能够帮助我和我娘，所以……我便来了。”
说到最后，她白皙的双手悄然攥紧，因为太用力，手背浮现一根根青筋，似在用尽一切力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当她说完，她浑身依旧微不可觉地颤抖起来，似快要失控。
那模样，就像一头坚定而孤单的幼狼，正在用冰雪一般的理智告诫自己要冷静，如此才能让自己维系起码的尊严。
可惜，有些事情，注定是会超出理智和冷静的，就像现在，当面对上陈汐的那一刻，她已无法再保持以往的坚强。
而当听到这一番话，陈汐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再忍不住颤声道：“你娘是……梵云岚？”
这是一个注定让他一生都无法回避的名字。
因为当初的一件事，令得他和梵云岚、卿秀衣之间在阴差阳错之下，发生了某种亲密的关系。
而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只知道，卿秀衣帮他生育了一子陈安，但却万万没想过，梵云岚她……竟也会帮自己生育一个女儿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复杂了！
令他又是意外，又是狂喜，又是愧疚，又是难受，百般滋味萦绕心头，整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当然确定，对面那少女就是他女儿，他们彼此间那种天然的血缘关系，根本就无法蒙骗陈汐的目光！
听到梵云岚三字，紫裳少女抿嘴不言，算是默认了。
见此，陈汐再无法按捺心中情绪，就要上前，他有太多话要问了……
可紫裳少女却似心生警惕，道：“你别过来！”
陈汐顿时一怔，心中非但不恼，反而愈发愧疚，道：“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一字一顿，透着一抹伤感。
“只怕你都忘了吧。”
紫裳少女忽然冷笑起来，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嘲讽，更有一种痛恨。
一句话，宛如刀子般，硬生生插入到陈汐心中，令得他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和父亲陈灵钧对话时的场景。
那时候，自己也是如此痛恨自己父亲，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如今，面对眼前这个紫裳少女，面对自己的女儿，陈汐终于也是体会到了他父亲陈灵钧当时的心情。
那种愧疚和痛苦，实在无法用言辞来形容。
“对不起，我没有理由去质问你的一切。”
忽然，紫裳少女低下头，说道，“看在咱们还有一份血缘关系的份上，还请你帮我一个忙，救救我娘亲，等事情解决，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陈汐脸色一下子变得奇差无比，心中堵塞得快要窒息，自己的女儿，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居然发誓以后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一股浓浓的悔恨和自责，像火山爆发般涌上陈汐心头，低下头，陷入到了沉默中。
直至许久，他才终于抬起头，望着紫裳少女，道：“走，先去救你娘。”
第1512章 杀伐之心
忽然听到陈汐的决定，不禁让那紫衫少女微微一怔，抿了抿嘴，看向陈汐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般倔强和桀骜。
“我要外出一趟，学院就交给你了。”
陈汐转身，看向一侧的邱玄书。
“师叔尽管放心。”
邱玄书连忙答应，他此刻也终于知道，那紫衫少女竟是小师叔的女儿，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尴尬。
毕竟，这已经算是陈汐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在场终归有些不妥。
“走吧。”
陈汐袖袍一挥，施展空间挪移，带着紫衫少女径直离开了学院。
“小师叔如今的修为，明显已踏足半神之境了，也不知谁抓走了那少女的娘亲，这一下可触犯了小师叔的逆鳞了……”
邱玄书伫足原地，沉思不已。
之前他见到陈汐时，就发现从神衍山返回之后，陈汐的气息已变了，超出仙王境，踏足到了“半神”行列之中！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三界之中，即便封神境存在出手，都已无法伤害到陈汐的性命！
正是基于这个认知，才会让邱玄书忽然有些同情那些触犯陈汐逆鳞的敌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尤其是，邱玄书还察觉到，陈汐现如今的情绪……很不好！
……
“你娘被谁抓走了？”
“域外异族。”
“域外异族？”
“嗯。”
“什么时候？”
“五天前。”
“你可知她在哪里被抓走的？”
“域外战场。”
唰！
一道流虹，撕裂虚空，施展大挪移之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域外战场全速飞驰而去。
陈汐曾前往过域外战场，那时候他还是外院一名学生，跟随学院教习前往那里参加考验。
也是在那一次，令他获得了禹皇九州鼎。
如今再次前往，陈汐已是今非昔比，无论心境，还是修为，早已踏足三界之上，足可以傲视天下群王，自不会再将那些域外异族放在眼中。
一路上，陈汐试图和紫衫少女沟通，可惜，除了在一些有关梵云岚被抓的事情，后者还会一一回答之外，其他时间，一直是抿嘴不言。
这让陈汐心中又是一阵叹息，只希望救出梵云岚之后，能够改善这种近似“冷战”般的父女关系。
“域外异族怎会突然抓走你娘了？”
这时候，陈汐也只能谈论这种话题，其实了解不了解都无所谓，当得知梵云岚被域外异族抓走的那一刻，就已让陈汐有足够的理由去杀人。
“自打师祖离开后，我和娘亲便离开了魔界，生活在三界战场附近的一方世界中，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便就此度过，谁曾想，三界浩劫爆发，生活在界河彼岸的域外异族趁机大举进攻而来，攻占了三界诸多疆域，我和娘亲所在的世界也无法幸免……”
紫衫少女开口，言辞平静，并无情绪波动，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可毕竟，她已经开口了，这让陈汐心中还是很欣慰的，但旋即，他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域外异族上。
这些日子一直和太上教对抗，令他都快要忽略域外异族的存在，可现在他才醒悟到，在这三界动荡的时刻，域外异族定然不会错过这等绝佳时机，前来进犯三界了。
“他们实力如何？”
陈汐继续开口问道。
“有几个相当于仙王境的异族强者坐镇，若非如此，定然奈何不得我娘亲。”
紫衫少女说到这，忽然抬头看了陈汐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再次低下了头。
可她这个举动，却令陈汐心中一振，她……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不是那些异族强者的对手？
一想到这，他心中就涌出一股难言的喜悦，甚至比他修为提升都要高兴，唇角就禁不住泛起一抹笑意。
“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死了，就没人去救我娘了。”
紫衫少女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一头酒红色的柔软长发飞扬，将其清丽而莹白的面孔映衬得愈发出尘脱俗。
陈汐怔了怔，认真道：“放心，哪怕把这天捅破，我也会救出你娘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