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看破
这段往事，原本已经被绝尘曦放下。可是现在，当他看到已经变调的过去之后，绝尘曦心中那一直试图逃避和忘却的痛苦回忆却宛若潮水一般疯狂涌出。托笛神祖临死前的泪水，太阴舞司临死前的凄楚笑容，这一桩桩一件件又有哪一个不是折磨着绝尘曦的心？此时此刻，绝尘曦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在阵法之中，或者说他知道这是阵法，可是当他看到眼前的轩辕神祖的时候，他依旧想要亲手再次将他灭杀！
因为愤怒，绝尘曦起招便是绝杀。金羽凤凰琴散发无边戾气，恍若感应到主人的杀气一般，此等宝琴竟然也自行散发出无边威能，让绝杀之音更添三分恐怖。只见绝尘曦双手猛然一勾，以琴化招：“魔海诞邪！”顷刻间，琴音化作无边血海汹涌而出，同时，一股极邪的力量冲天而起，竟是刹那就间将四周化作一座凄厉鬼域。此等凶戾之气，让在宫殿之内关注着这场战斗的众人心中一惊，刚刚在他们面前那沛然仙姿的绝尘曦，在展示出了魔性的一面之后，如今更是宛若邪鬼一般，让人惊惧。虽说众人并不在阵法之中，可是却可以明显感觉到绝尘曦琴中所蕴含的浓浓杀意！
绝尘曦一招而出，无边雄劲尽数扑向了对面的轩辕神祖。轩辕神祖怪笑一声，在如此恐怖的威力之下化为灰烬。看着轩辕神祖化作灰烬，绝尘曦并没有因此而平复情绪，相反，他的双眼之中尽是血红，整个人竟是在这一招之后开始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的画面，对他打击不小。而此时此刻，在观战的绝小曦终于忍不住问道：“此阵为何如此怪异？我哥哥虽然本身极为重情重义，但是在明知是阵法考验的情况下，也应该断然不会如此才对啊！白虹宇宙之人，可否为我一解疑惑？”
绝小曦的口气有些不太好，这是在场谁都听得出来的。不过，大家也都能够理解，毕竟绝尘曦乃是绝小曦的兄长，作为兄弟，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兄长如此难受。而昆仑子所带来的一徒弟则顿时开口道：“此阵法，乃是我们的师尊，昆仑子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布置出来的阵法之一，此阵名为轮回世界。此阵法，本是师尊自己打算用来生活的地方，后来经过一系列变故之后，便将那里改造成了一个阵法。此阵最大的特别之处就在于，此阵从来不是为了主动杀人。往往进入阵法之中的敌人，一开始都是感觉到毫无杀机的四周而有些疑惑，但是只要在这阵法之中时间一长，情绪就会开始受到莫名的影响。而此阵最特别之处便在于，他可以模仿出一个人内心最脆弱的部分，然而将整个部分进行扭曲和改变，从而让入阵之人方寸大乱。而只要心中一起波澜，就会立刻被阵法所影响，从而放大这股不安。最后，入阵之人就会变的狂乱、毫无理智。”
“什么！”绝小曦和怨姬绯羽脸色勃然一变，这种阵法简直比任何阵法都要命。一个人，不管是铁石心肠也好，还是慈悲悯人也罢，心中总归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点脆弱。这不是心性的问题，而是人性。而此阵最可怕的地方便在于，先通过那些真正安宁平静的环境让你在不知不觉当中放下警惕之心，随即放大你内心的脆弱来从精神上打击你。对于一个修仙之人来说，哪怕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界主，若是被打击过头也有可能走火入魔，因此，可以说此阵十分的危险，不，应该说是危险之极！
清楚了这层厉害之后，绝小曦顿时冷冷说道：“此战，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就算白虹宇宙，不愿意交出指挥之权，似乎也没有必要下如此狠手吧。”
“这场比试关系着四大宇宙的未来，师尊怎么可能儿戏！”那昆仑子带来的徒弟冷冷一笑说道：“若是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有何怪罪可言？”
“哦？”绝小曦眉头一挑，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双手之间，竟已经缓缓出现一道朱红的光芒，看着那名昆仑子的徒弟，也已经露出一丝杀意：“我可不管什么理由，总之，你们采用这般阵法，勾起我兄长心中沉痛的回忆便是你们的不对。既然兄长不在，那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来领教领教！”
那名昆仑子的徒弟听了，不禁脸色一变。若是在此时此刻动手了，那绝对是会影响到东龙宇宙和白虹宇宙之间的关系。而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位少年，很有可能，不，或者说已经被星如梦所证实乃是星魄宙皇的转世。那么无论如何，自己与之动手，便是大逆不道！刚才，他也是见绝小曦讽刺自己的师尊，这才头脑热出声反驳。但是现在，让他和绝小曦动手，他是万万不敢的。星如梦也是眉头微皱，这种情况下，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总之，双方现在都处于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地步。而武痴酒中仙和妙玲法尊，也一样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
不过就在气氛已经跌落冰谷的时候，怨姬绯羽忽然开口了：“小曦，不要胡闹。”
绝小曦微微一愣，随后看了一眼阵法之中的绝尘曦，冷哼一声收敛了杀意。而他手中的朱红之光，也缓缓的消失。众人见状，尤其是白虹宇宙的人更是松了一口气。怨姬绯羽淡淡开口道：“白虹宇宙的道友，小曦的失礼，我代他向你们道歉。毕竟，这是一个赌约，双方事先都已经清楚这场赌约的重要性，若是不出尽全力，反倒才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因为，这是四大宇宙共同的未来。不过，小曦的顾虑也是没错，看到我夫君如今在阵法之中遭受到曾经痛苦回忆的煎熬，我这个做妻子的也很不开心。”
“既然如此，嫂子又何必拦我？”绝小曦冷哼一声，心有不甘地说道。
“第一，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绮蝶宙皇和星魄宙皇，所做的事情不管动机为何，都要考虑结果是否会影响到四大宇宙之间的交情。毕竟，敌人凶残，如果我们内部再有矛盾，那四大宇宙只会被敌人逐个击破。第二，你是他的弟弟，而我是他的妻子，我们两人伴随着他经历了这么多次的生死，难道还不清楚他的实力吗？难道还不清楚他的智谋吗？心魔考验类似的陷阱，难道他就没有经历过？但是哪一次，他让人失望了呢？”说到这里，怨姬绯羽的语气只有浓浓的骄傲之色：“我怨姬绯羽的男人，有实力，有智谋，有手段，不管对手是要考验什么，他也绝对可以跨过。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绝尘曦，我的夫君！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在这里对他们质问什么，因为最后的结果，不会变，那就是尘曦，必然会赢，必然会成功破阵！第三，若是尘曦不能够展示出足以压制所有人的能力，那么号令那千万大军，不过笑话罢了。正如同宦楼副楼主如今对尘曦心悦诚服一样，若是尘曦破阵，白虹宇宙将同样如此。小曦，现在你要做的，乃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长是如何破掉此阵，而并非是这般威胁他人！”
“我..”绝小曦终于是叹了口气，诚然，同样是宙皇转世，可是他的心性，如今却是比起绯羽要差上太多。或者说，是只有在面临绝尘曦的问题上，他才会如此的失去理智。看着此时依旧镇定无比的怨姬绯羽，他的眼中满是浓浓的钦佩之意。甚至于，怨姬绯羽对绝尘曦这种绝对的相信，也让绝小曦佩服非常。只不过，绝小曦没有看到的是，隐藏在怨姬绯羽袖袍之下的双手，此时却已经是紧张的抓紧了自己的裙摆。诚然，她很有信心，绝尘曦的实力绝对可以破除眼前的障碍。可是，信心是一回事，作为妻子，看到丈夫如此痛苦又如何会不心疼呢？
而此时，阵法之中，轩辕神祖的幻想不断的出现，宛若不死不灭一样。而越是如此，绝尘曦就越是疯狂。
此时此刻，绝尘曦一头长发在空中凌乱飞舞，刹那间，至极的魔气让绝尘曦心中痛楚顷刻间全然爆发：“以血祭弦，以魂动法，绝世催命，魔音响唱！”这一次，是再无保留的天下魔音，魔音之能更是让所有观阵之人无不为之震惊！然而轩辕神祖的化身被不断的破除，绝尘曦却是越来越虚弱。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绝尘曦连续施展了数种消耗极大的招式，再加上心绪不稳，自然是雪上加霜。
此时此刻，绝尘曦双眼含恨，怀中抱琴，低沉的喘息着。就在他双眼越来越疯狂的时候，一声轻叹，随即空间一阵波动，仙缘福岁昆仑子便出现在了绝尘曦面前。
“绝尘曦，你败了。此阵，你已经败的体无完肤了。”昆仑子说道。而此时，观阵之人也都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尤其是东龙氏之人。不过他们并不怪绝尘曦，因为扪心自问，哪怕是他们面对如此阵法也是毫无办法。但是就在此时，变数再生。阵法之中，随着一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琴声，刹那间，那疯狂不已的绝尘曦竟是消失了！化作飞灰消失！而此等变数，不仅仅众人，哪怕是身在阵法之中的昆仑子也是讶异非常。
“仙老。”一句仙老，昆仑子微微一愣，随即转身的刹那，竟是看到了露出一丝淡然笑意的绝尘曦。此时此刻，绝尘曦身上哪里有一丝打斗的痕迹，而且元功也没有丝毫使用的迹象。
“这.。。这..”哪怕是昆仑子，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局面：“你..刚才那是..”
绝尘曦微微一笑，收起了金羽凤凰琴之后，道：“刚才，根本就没有人。是我的琴声将仙老带入了幻术之中，不仅仅是仙老，恐怕此时在观阵的大家也是如此。他们所看到的那个气急败坏、甚至陷入疯狂的绝尘曦，不过是我以琴音而凝聚出的幻术罢了。”说到这里，绝尘曦眼中微微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道：“因为我很明白，死去的人已经死去，虽说见到他们的刹那，我真的很心痛。可是我更加明白的，一味的沉溺于自己的疼痛之中，只会让自己停步不前，只会让那些在你人生道路上失去生命的亲朋好友失望而已。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没有逃避过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