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彻大悟
软榻上重伤的离殇月哈哈一笑，随后内伤复发，脸色痛苦地又喷出一口鲜血：“哈，看来，你已经清楚了其中的奥妙了，对吧。”
良久，怨姬绯雨沉痛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原来，尘曦所爱的竟是那个早就死去无法复原的离殇月的孪生胞妹，离听月。一直以来，离殇月都是利用离听月对尘曦的爱骗他做出了一系列对于魔族有利的选择。然而最终，离殇月没有料到，她竟然也真正的爱上了绝尘曦！最后为了除掉离听月这个在智谋、修为都和她不相上下的胞妹，更是让绝尘曦和离听月自相残杀，为的就是隐匿幕后伺机再出！这期间，她唯一没有料到的变数便是绝尘曦竟然真的死在了离听月之手。虽说，将神剑放置在万魔殿的是离听月。然而最终，身死魂灭之后，那雕像内存在的却是李代桃僵的离殇月！”
“没错，然而善恶有报，她这番灭绝纲常的作为，让她在黄泉魔宫修炼走火入魔！所以，才会分裂出无数的魂魄和善恶人格，你我不过是其中最为幸运的存在。”离殇月忽然露出一丝凄楚的笑意说：“而我迫切的想要吞噬你，也是因为，一旦我们有一人身死，那么失去了人格的真正的离殇月将会永远都无法复原。之后，纵然会出现她剩下的轮回的残魂，也可以尽数歼灭！”
“想不到尘曦爱了两生两世，到头来竟然是活在一个骗局之中。如果不是离殇月，恐怕他和离听月能够好好生活。但是，现在既然离听月已经死去，再无复活可能。那我就绝对要杜绝离殇月复活！我不能让一个不惜杀死自己胞妹还算计尘曦的人和他在一起！”怨姬绯雨道。
“哈，这也是我的意思。其实我和你之所以会爱上绝尘曦，都是因为离殇月对绝尘曦的爱。我们成了她最大的情感的承载体。我继承的更多的是她的智谋，而你继承的更多的是她年幼纯真时的情感。不过不管我们继承了什么，如今的我们也只是为自己而活了！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料到啊，她死后，她分裂出的人格竟然为了不让她复活而自相残杀！”恶之人格哈哈一笑，顿时胸口一疼，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看着怨姬绯雨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杀掉我？”
怨姬绯雨看着那张和离殇月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因为她为了尘曦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一时间，她竟然无法做下决定。
“哈哈，我就知道，知晓了真相的你是不忍心杀死我，但既然我输了，就会有死的觉悟。因为，这是我们之间必然的结局！”恶之人格言罢，踉跄的起身，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拿起一旁的玄墨天剑道：“答应我一件事情，不要告诉尘曦真相。这个真相他承受不起！”
说完，恶之人格哈哈一笑，竟是挥舞起手中的玄墨天剑，在一道乌黑的剑光之中，恶之人格自我了断，骤然消失。那消散的光点也迅速飘落至怨姬绯雨的身体之中。顿时，一股庞大的力量让怨姬绯雨痛苦的甚至无法站立。盘膝坐在软榻之上，怨姬绯雨吸收着四周彼岸花的灵气，逐渐的，四周彼岸花的灵气将那股狂暴的力量缓缓的疏导进了绯雨怨姬的身体之中。她的身体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魔光，此时此刻，恶之人格所继承下来的魔力开始帮助怨姬绯雨易经洗髓，同时，更是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个种子。一旦怨姬绯雨突破一次，这颗种子里便会散发出一份魔族之力，届时，可以帮助怨姬绯雨更上一层楼。
接受了所有力量之后，睁开双眼的怨姬绯雨，眼中赫然多了一丝淡漠的气息，那是继承了离殇月恶之人格所有的记忆之后的正常反应。回想着离殇月曾经的所作所为，怨姬绯雨沉默不语。虽然很难接受，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情自己其实也有份。而透过那些记忆，怨姬绯雨也看到了更多的离殇月的黑暗和冷血。
“确实，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尘曦。就让他的心中存在的永远是那个善良纯情的离殇月吧，不过，对于那个雕像，还是毁掉比较好！”怨姬绯雨眼中冷光一闪，手持牡丹怨和玄墨天剑，纵身进入了一旁的漩涡之中。
看着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怨姬绯雨，殇一愣，随后那冷漠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疑惑，道：“你..变了。”
怨姬绯雨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玄墨天剑，道：“我刚从黄泉魔宫回来，你看到这把剑，还不明白事情经过吗？”
殇看了看那把古朴的剑，骤然，那一直平淡无情的脸也变了颜色，看着怨姬绯雨，眼中多了一丝不敢置信。
“你..你是她！”
“我已经回来了，纵然是不完整的。但是这个雕像已经没有了价值，所以不需要了！”怨姬绯雨微微一笑，一剑而过，那雕像在剑光之中粉碎殆尽，那寄宿在雕像上的最后一丝离殇月的魂念也被怨姬绯雨彻底抹消。此时的她，心中暗道：“离殇月啊离殇月，你果然又欺骗了尘曦一次，百般算计的你终究也有这一天，哈！我会杀死你所有轮回的残魂，我要让你永远都无法复活过来！”
“殇，你先在万魔殿接应，我先出去帮尘曦的忙！”言罢，怨姬绯雨消失在了万魔殿之中。此时此刻的她，虽然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提升到了六合境界，但是一身神通已经不是曾经的她可以比拟的了。
时间回溯到现在：
看着眼前那把璀璨的牡丹怨，看着怨姬绯雨手中那把玄墨天剑，绝尘曦的心在颤抖着。
“月儿，真的是..你吗？”
怨姬绯雨心中一痛，强忍心中酸楚，道：“尘曦，我虽然是离殇月的转世，可是仅仅是她善之人格的转世。她的真身已经消失了，在万魔殿中，她曾经留下的那缕分魂应该已经明确的告诉你了吧。”
绝尘曦一愣，随后露出一丝酸楚的笑容。片刻，点了点头说：“对不起，绯雨，我不该..那样称呼你。”
绝尘曦明白，绯雨喜欢自己，刚才呼唤月儿的名字，绯雨心中定然是万般难受。
所幸的是，怨姬绯雨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露出一丝笑意，强忍泪花道：“没关系，我希望你能够逐渐接受这件事情。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帮你解决眼前这个人，修罗族三大术者之一闇流天闍是吧。虽然本来以我的修为是很难对付你的，可是没想到，我以魔族秘法进入了万相凡窟之后，竟然融合了尘曦记忆之中月儿的力量，如今的我，你绝非对手！”怨姬绯雨手持玄墨天剑和牡丹怨，两把剑挥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凌厉剑光配合迅疾的身法，逼迫的闇流天闍节节败退。
“天魔一怒血红尘！”怨姬绯雨似乎是要让绝尘曦相信她的话一般，双剑交叉举过头顶，万流红潮之中，剑光闪烁极端狂霸的剑意。一剑而落，闇流天闍顿时身受创伤。飞舞而出的黑色长袍在空中化作一缕黑色烟雾，随后只听到一声鬼啸，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被闇流天闍以修罗族秘术召唤了出来。怨姬绯雨对此毫无惧怕，此时的她暂时拥有了纯阳真仙顶峰的实力，又有魔族剑法在手，根本不惧怕一个修罗族的术者。
面对数百只形态各异的异兽，怨姬绯雨纳一身魔元，手中玄墨天剑在魔元之中急速旋转着：“魔剑三绝，息兵征命！”魔族不传绝学再出，一时间，天崩地裂，风云变色，乾坤倒悬。一剑而出，纳九天之气于一剑之上。顿时，魔霸千秋，震绝天地！
恐怖的剑光在瞬间杀死了所有的异兽，在一片异兽的哀嚎之中，剑光更是狠狠命中了空中的闇流天闍。闇流天闍发出一声惨嚎，化作黑烟迅速逃离。泥泞的土地上，漂泊的大雨，只剩下了绝尘曦三人彼此对视。
“这是魔族的剑法，绯雨，你真的是月儿善之人格的转世？你是如何做到的？”一阵情绪的波动之后，绝尘曦稍稍冷静了下来：“而且你又如何能够从万魔殿中出来的呢？”
“万魔殿乃是魔族曾经的银煌大帝留下的至宝，和我魔族之间的沟通哪里是万相凡窟可以抵挡的。而在万魔殿之中，我们一直忽略掉的那个入口其实在被你炼化之后已经因为先前的机关而将出口转移到了黄泉魔宫所在的生死异境。我正是在生死异境之中杀死了在那里沉睡的恶之人格，才能够完全复苏。只不过应该如何离开这个万相凡窟，我也不清楚。”怨姬绯雨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回万魔殿吧，你们两个伤的都不清。”
绝尘曦和托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怨姬绯雨微微一笑，手一招，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万魔殿内。看着那破碎的雕像，绝尘曦虽然知道怨姬绯雨的用意，却在所难免地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而托笛则是看到了万魔殿角落内那躺在水晶棺之中的自己的尸体，自己看着自己的尸体，托笛忍不住露出一丝自嘲而又悲哀的笑容。
“尘曦，不要再伤心了。月儿虽然已经没有了复活的可能，可是还有我陪着你啊。”怨姬绯雨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绝尘曦的肩膀道：“我知道，你的心中，月儿是最重要的。我可以等！真的！”
绝尘曦挤出一丝笑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手一挥，那粉碎的雕像顿时消失在了万魔殿之中：“粉碎的雕像，逝去的爱人，原来竟是如此..”绝尘曦喃喃自语着，而此时，那原本在托笛手中的地藏金身竟然发出一阵璀璨的金光，漂浮在了空中。此时此刻，那地藏金身拈花一笑，一道佛光之下，绝尘曦的意识又重新回到了心中那朵优昙婆罗花内。看着眼前的地藏菩萨，绝尘曦跪在地上。
“菩萨，请菩萨为晚辈解惑！”
“阿弥陀佛，施主。你的疑惑，你自己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嗯？我解决了？”
地藏菩萨点了点头笑着说：“因为你明白了一切，所以，你才能够得到离开万相凡窟的钥匙，也就是地藏金身！”
“难道说每个人历经万相凡窟都会有钥匙吗？”
“是的，只不过每个人的钥匙都不同。主要看，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开始改变其他人的未来。其实，万相凡窟不仅仅是道教弟子修炼的圣地，曾经，我佛教很多弟子也入了万相凡窟参悟。万相凡窟内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又都是真实的。他们很多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本质，所以只能在万相凡窟之中不断的痛苦，不断的轮回。然而一旦看清了本质，或者了解了本质，你便能够得以超脱。”地藏菩萨笑着，合十的手忽然展开，在一片金色的天幕中划过一段段万相凡窟内绝尘曦的记忆。
“你看，你为了帮助托笛改变他的命运，私心扣下了重要的情报，然而却也同时让托笛差点身死道消。其实一的一切，早是缘法注定。纵然你能够改的了一时却也改变不了一世。因为生死轮回，乃是定数。”
“诸行..无常。”绝尘曦忽然喃喃道。
“不错，你看，你不是明白了万相凡窟的真谛了吗？无常，无我，世间万物有始必有坏，从诞生到生存再到毁灭，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而已。”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托笛就是不存在的，他之所以会在万相凡窟内复苏，只是因为我，因为我的执念。从一开始，在万相凡窟内就改变不了什么，因为那些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梦幻泡影。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原来如此！”言罢，绝尘曦额头上的那点金纹竟然化作金色莲花，散发出祥和的金色光芒。
“阿弥陀佛，恭喜施主大彻大悟。地藏金身也终于找到了它合适的主人了。”地藏菩萨手一扬，那原本存在于外界的地藏金身竟然进入了绝尘曦的身体当中，而与此同时，托笛也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意，在众人眼中缓缓消失。
“地藏金身本是我当年留在尘世传法只用，如今既然找到传人，便作为你的第二元神存在吧。”地藏菩萨手一点，地藏金身在刹那间化作一团光芒，吸收着绝尘曦的气息，最终竟然化成了一个和绝尘曦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地藏金身化成的绝尘曦身穿朴素的僧袍，披头散发，平淡而又有一股祥和之气。
“施主，修行之路皆是逆天而行，施主珍重。”
话音落，绝尘曦的意识重新回到了万魔殿内，看着已经消失的托笛，看着棺木内那沉睡的尸体，又看了看怨姬绯雨，最终，绝尘曦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既然消失的已经消失，我又何必执着在痛苦之中，守护现在的人，才是我应该做的啊。”